初吻
——我的异国初恋之三
我站在警察局门口等他。
我的眼睛有点红肿,脸也因失眠而略显苍白。
罗易的爸爸埃里特先生站在我右边。我们互相友好地点了点头,都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铁门开了。在一名警官带领下,罗易径直朝我走来,扬手眨巴着眼睛微笑着:hello!
他显然睡得很好,没有太大压力。可我见了他,却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别,别这样。”他冲父亲笑了笑,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威克儿,我很好,真的很好……”
我不放心,仔细端详着他,力图找出“伤痕”,然而没有。
“他们打你了?”
“No。”
“罚款了?”
“yes。”
“多少?”
他伸出一根指头:诺!
“100?”
“No,”他卖了个关子,“1000。”
oh,不过如此,我的揪着的心落下地来。埃里特先生也高兴地拍拍儿子的肩膀,“好样儿的,记住教训,就是好样儿的!”
罗易仍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没什么,实在没什么……”
“以后再不许飙水了!”我用胳膊撞撞他的腰。他会意地笑笑,说,“没什么没什么,我记牢了。”
与警官打个招呼,我们就往回走。埃里特先生见我们很亲密的样子,与儿子拥抱一下又握握我的手先开车走了,留下我们俩呆在原地。
走哇!我催他。他不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心思。
我坐到驾驶座上,让他坐左边,他不干:“还是我来开吧。”
“好吧,你开,不过不许开飞车!”我警告他。
“哦哦哦。”他应着,一踩油门,林肯就在路上飞驰了。
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面,就觉得有个湿漉漉的东西摩裟着我的脸,伸手一摸,妈也,是罗易的手。
我轻轻推开他:“别,别这样……,记住,我是你姐。”
“是的,姐!”这鬼灵精竟然顺水下舟真真叫开了,“我就喜欢你做我姐姐的感觉。”
我严肃起来:“罗易,我们只是朋友,不是恋人,你搞懂了么?”
“yesyesyes。”他说了一长串的“yes”:“我搞懂了,你年龄上是我大姐,情感上是我的恋人,不矛盾呀,你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你呀!”
“喜欢不是爱。”我说,“我对你只是喜欢,我们必须保持距离……”
“你把我搞糊涂了!难道爱不是因为喜欢才缘生感情的么?难道我爱你就不能喜欢么?难道喜欢与爱之间有一条赤道线么?”
我被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弄懵了,嘴里涅嘘起来:唔晤晤,呶呶呶,呵呵呵呵……
什么?他忽地急躁起来,索性停了车,斜过身子猛地把我揽到怀里,喘着粗气说着“威克儿威克儿我爱你爱你我的生活里不不能没有你你是我的第三个恋人真的真的第三个……”
“第三个?”突然,我用力挣脱他,“你说爱我却还是第三个,好你个花花公子,好你个小小年纪的花花肠子!”
他见我生气了,忽地窘迫起来,语言也变得结结巴巴,“威克儿威克儿你误解了……我说的前两个恋人,一个是我妈米,一个是我的保姆亚妮……你怎么会那样想……”
他的解释使我心头疑云冰释,但打心底说,我对他只是好感,只想一快儿玩,哪里想到这小男孩竞痴情一片呢?
一时间我们都没了说辞,垂下了羞涩的脸庞。
沉默。车内静得听得见细菌咬齿的声音。
当我再次抬起头时,只见罗易的眼里噙满纯真的泪花,两肩瑟瑟地抖动着。一瞬间,我的心里乱了方寸,仿佛觉得自己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内疚与怜惜俱生,热血与激情奔涌,情不自禁地就想安慰他,抚爱他,我的泪水蓦地夺眶而出,哽咽着叫了一声“罗易”就把他紧紧抱住了……
他仿佛醒悟过来,粗壮的胳膊箍牢我的腰肢,嘴唇急切地在我的脸庞搜寻敏感的部位,从额头到眉毛,从鼻子到双腮,从耳朵到下颌,从头发到脖颈,最后停在我的唇上不动了……
此时,他的节奏放慢开来,一下一下地吻着,一边吻一边说,“我吻你的上唇,这是天,我爱你就象爱蓝天;我吻你的下唇,这是地,我爱你就象爱大地;我吻你的舌,这是语言的源,我爱你就象爱江河……”
他连续不停的吻几乎使我窒息。我气喘吁吁,心跳蓬蓬,一阵清醒,一阵痴迷;他呢,如同进入了一个迷魂塘,越是想逃脱,就越是往深处陷落……
不知什么时候我也开始了主动的游戏,有节律地呼应着吮吸着他的嘴唇,时而蝶翅一样合拢,时而树叶一样分开,时而牛马般痛饮,时而沿着山梁攀登……
那时候我们的脑中早忘记了人世的一切,我们的心力全被那神秘的巫术降服,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领着拖着拽着朝向一个深不可测的所在……
除了小时侯亲人吻过我,除了社会交往中象征性的蜻蜓点水似的礼貌性的接触,在我成年之后还从来没有哪个男子真正吻过我并且吻得如此胶着如此丰盈如此深厚。
在我理想的梦幻里,我所要求的男子应该比我年长和成熟,我万万想不到竟会与一个小我三岁的男孩缠绵在一起。事后我反复问自己:在那样一个夏季,在那样一个水的故事中,究竟是冥冥之中上帝的安排还是我爱的防线失守?
我一直找不到答案……
车泊在林阴深处。小鸟啁啾礼赞。蛾蝶翩翩献舞。那一个时刻,只有它们见证了一个少女的初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正午的阳光直射到脸上,方才唤醒了我们的梦。我们再次拥抱,彼此呼吸对方的气息,然后把一切记忆刻进心底的碟片。
DerDerDer,该走了。我摸摸他长长的头发刮刮他笔挺的鼻梁,然后用温存的目光把他送到驾驶盘前。
Der,Ilveyou!他捧起我的脸又一阵掬饮,然后恋恋不舍地转过目光踩下了油门。
我听到车厢喇叭里麦克尔.杰克逊在唱——
爱,是什么
爱是天上的气流空中的云朵
爱,是什么
爱是要你要我要男要女要死要活
爱,是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说知晓还惹祸
爱,是什么
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嫌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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